为了掩盖江西上饶集中营里的种种罪行,达到分化瓦解的目的,张超又耍了一个新花样——以第二大队为主,抽调其他队能歌善舞、能编会演的人员,成立剧团。女生队被调去了十几个人。开始,她们都不愿去,怕到剧团演出反动戏,等于叛变革命。张超下发命令:如果谁违令不去,就押送茅家岭。茅家岭是“狱中之狱”,是个魔窟,特工个个都是恶魔,进去的人很少能够活着出来的。支部书记李捷认为,还是以去为上策。她说:“这倒不是怕去茅家岭,而是因为,第一,我们自己人不去掌握这个剧团,敌人也会派他们的人去。第二,剧团人员是从集中营各队调去的,我们去了便于与各队联系。第三,剧团肯定要到外面演出,有希望与外面取得联系。第四,便于伺机越狱。”李捷还郑重地说:“有一条原则,坚决不演反动戏,到那个时候再去茅家岭不迟。”

李捷、杨瑞年、任求、田金炜、季白薇、李翠蓝等被调去剧团,除两个“改嫁”的叛徒暗中监视她们外,绝大多数是“自己人”。剧团的区队长、指导员虽然由特务担任,但他们不懂编导、剧务、布景、服装等业务,这些都需要由“自己人”担任。李捷还和几个党员商量,成立了剧团党的秘密支部,自任党支部书记。由于特务们一时拿不出反共的剧本,不得不同意演一些抗日名剧。如阳翰笙创作的《前夜》、邵荃麟创作的《麒麟寨》、鲁艺学院创作的《农村曲》等。大家还向特务们提出,为了演戏的需要,男队员需留长发(原不准留长发、剃光头),取消早操,改为到后山练功、吊嗓子等。区队长、指导员急于出成果报功,也不得不同意。李捷指示大家利用这个机会,熟悉地形,辨别方向,为尔后越狱创造条件。
1941年中秋节,剧团排练的第一台戏《麒麟寨》和《黄河大合唱》,在集中营的广场上演出了。参加观看的除各队被俘人员外,还有各队的特务、教官及其家属子女,张超和他的年轻老婆也坐在“观摩席”上。当幕布拉开,赖少其制作的布景,让大小特务赞不绝口,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新四军里还会有这样的艺术人才!
台上的抗日战士慷慨激昂,台下的难友们心情激动。当演员们唱到《黄河大合唱》时,台上台下歌声汇成一片,声泪俱下,场面十分感人。这次演出非常成功,三战区的《前线日报》吹捧其为“东南第一”,胜过三战区的所有服务队演出的水平。张超洋洋得意,在顾祝同面前添了几分“光彩”。
不久,三战区要调剧团到铅山演出,这是剧团第一次到外面演出,男女演员们心里都“打谱”。就在此时,大队部传来消息,说赖少其被大队长传讯,逼他自首悔过,赖少其不从,被送进茅家岭站“木笼”了!李捷、杨瑞年、毛维青等闻讯后,立即向大队提出抗议,严正声明:没有赖少其,剧团无法到铅山演出。此时,三战区长官部又来电催促剧团迅速启程。特务看守们无可奈何,只得把赖少其放回来,让他和大家一起到铅山演出。
在铅山演出期间,李捷、杨瑞年、毛维青等党支部委员考虑,敌人不会放过赖少其,还是帮他逃走为好,并让邵宇和他一起走。一天晚上演出时,她们给赖少其、邵宇换上演出用的农民服装和草鞋,毛维青、李翠蓝到后台掩护他俩出走。毛维青把身上仅有的几十元钱全交给他们做路费。
演出结束后,特务们一点人数,少了两个,一查,赖少其、邵宇不在了,便大发雷霆,严加追问大家:“他们是什么时间跑的?谁看见了?知道不说就送去茅家岭站木笼!”大家七嘴八舌地说:“我们在台上演出,哪里会看到他们的行动呢?”“要不是你们前几天把赖少其送茅家岭站木笼,他害怕了才跑的。这还能怪谁呢?”
赖少其、邵宇逃走的事,张超根本不敢上报。1942年元旦,三战区又下令剧团到上饶城里演出。大队将剧团原指导员调出,换来一个新的指导员。这家伙一来就宣布:“剧团的人一律要办自首手续。”还封官许愿:“只要大家在自新书上签上一个名字,这个剧团就可以从集中营分出去,成为专业剧团,你们就可以有高薪和自由了!如果不在自新书上签名,道路只有两条:一是进茅家岭;二是枪毙。”并限定几天内作出抉择。李捷召开支委会说:“一切利诱、威迫,都吓不倒我们。但是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。敌人给我们指出两条路,那么还有没有第三条路?”杨瑞年和毛维青几乎是同时说:“有!越狱!”
李捷说:“对!机会难得。我这次不走,你们俩带队走。”
杨瑞年跟着说:“我也不走,剧团里战友还很多,支部就李姐一个书记怎么行?今后再找机会走吧。”
其实,她们心里都清楚,这次不走,今后恐很难再有机会了!但为了留下来的战友,她们决定留在狼窝里。
1942年1月30日,三战区演出队在上饶城里演出,大队部同意剧团晚上去“观摩”。毛维青等8人以背台词为由,留在团里没去。两个监视的叛徒开始也不想去,后被李捷劝去了。
天黑下来之后,毛维青等8个人分成两路,溜出大门,消失在黑暗之中……
1943年初,她们终于和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取得了联系,重新回到党的怀抱!
来源:中国共产党新闻网


